第五十一章 武当豆苗-《疯刀,封刀》

    武当山的石阶被秋雨洗得发亮,沈砚之提着装豆角种的布袋,踩着水洼往上走。道旁的银杏树叶落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,混着远处道观传来的钟声,倒有几分禅意。

    “沈兄来得巧,我们刚上完早课。”张青竹站在紫霄宫门口相迎,道袍下摆还沾着泥土,“义学的孩子们正在后院翻地,说要种点过冬的菜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把布袋递过去:“带了点豆角种,在山南道乱葬岗发过芽的,皮实。”

    张青竹接过布袋,指尖触到温热的种子,突然笑了:“好兆头。这豆子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,种在义学肯定长得旺。”

    义学的院子就在道观东侧,十几间新盖的土坯房还透着松木的清香。几十个孩子正围着块菜地忙碌,最小的那个扎着羊角辫,手里攥着把小铲子,正费力地刨着土块,脸上沾着泥也顾不上擦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黑风寨解救的孩子。”张青竹指着孩子们,“大多是孤儿,武当收留了他们,教读书,也教些基础的拳脚,总不能让他们再受欺负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蹲在菜地边,看着孩子们把豆角种种下去。一个瘸腿的小男孩动作最慢,种子总从指缝漏出来,急得鼻尖冒汗。沈砚之伸手帮他扶住手,将种子轻轻按进土里:“要这样,盖点细土,再浇点水,过几天就发芽了。”

    小男孩抬起头,眼睛亮闪闪的:“先生,这豆子真能长出豆角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沈砚之摸了摸他的头,“比你胳膊还长呢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苏轻寒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个木盆,里面盛着刚蒸好的红薯:“孩子们饿了吧?先吃点垫垫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立刻围过来,捧着红薯小口啃着,热气模糊了他们的眉眼。张青竹看着这一幕,突然叹了口气:“魏无常当年也是孤儿,若有人肯教他种豆子,或许就不会走上邪路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望着菜地里的新土,突然明白师父说的“笔墨能护一世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让孩子们都成为武林高手,而是让他们知道,除了打打杀杀,还能种豆子,能读书,能靠自己的手挣来安稳日子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树叶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孩子们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练字,笔尖在宣纸上划过,留下歪歪扭扭的“正”字。沈砚之站在窗外看着,突然觉得,这些稚嫩的笔画,比最锋利的刀剑更有力量——因为它们代表着新生,代表着邪祟永远无法摧毁的希望。

    离开武当山时,张青竹送他们到半山腰。沈砚之回头望了眼义学的院子,菜地里的土已经耙平,插着十几根小木牌,上面写着孩子们的名字,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豆角。

    “等豆子发芽了,我给你们寄信。”张青竹挥了挥手,道袍在风中飘动,像只展翅的白鹤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砚之笑着点头,“等结了豆角,我们来吃。”

    马车驶下石阶时,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小和尚给的镇心石,放在车窗边。阳光落在石子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照亮了布袋里剩下的豆角种——他打算把这些种子分送给沿途的村落,让山南道的豆子,武当山的豆子,都能在更多地方扎根。

    苏轻寒靠在车壁上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突然轻声说:“其实你不用总想着守护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转过头,笑了:“不是我在守护他们,是这些豆子,这些孩子,在教我怎么守住心里的光。”

    车窗外,秋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的,打在银杏叶上,像首温柔的曲子。沈砚之知道,江湖的路还很长,或许还会遇到阴槐木,遇到邪术,但只要菜地里的豆苗还在长,孩子们的笑声还在响,他就永远有往前走的勇气。

    因为希望这东西,就像豆角种,只要你肯埋下,总有一天,会破土而出,长成一片绿。
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