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领导,您看这大娘一个人在村里,也没个依靠。这次咱们是赶上了,下次要是咱们走了,这些黑心肝的亲戚再回来,可咋办?”程美丽一边说,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,“大娘这岁数,总不能天天担惊受怕吧?” 王书记赶忙表态:“程同志放心,我们公社一定派专人盯着,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。” “盯着也不行,得有个正经营生,手里有钱,心里才不慌。”程美丽眨巴着大眼睛,看向王书记,“我听闻县供销社最近在招看仓库的?那活儿清闲,也不费力气,大娘虽然年纪大了点,但人老实本分,看个门肯定没问题。” 王书记一愣,那可是城里的铁饭碗,多少人盯着呢。 赵部长在旁边点了头:“这主意不错。老人家进城住,咱们武装部也方便照顾。王书记,这事儿你看着办,办不好,你这位置也别坐了。” “办,一定办好。”王书记擦着汗,连连答应。 老太太坐在炕头上,看着这些人为自己忙前忙后,拉着陆川的手,老泪纵横:“川子,大壮没看错人。你找了个好媳妇,这姑娘心眼好,嘴也利索。” 陆川看向正在院子里指挥人搬东西、嘴里还嫌弃泥巴脏了她裙子的程美丽,眼里头全是宠溺:“嗯,她是挺好的。” 程美丽冲着陆川抱怨道:“哎,陆厂长,你看我这裙子都脏成什么样了?这泥巴可不好洗。还有我这身上,黏糊糊的,你赶紧给我烧热水去,我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罪?回头你可得给我买条新的赔我。”陆川看着她那副“作”劲儿,却没有半点不耐烦,反而眼底满是笑意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都依你,都依你。” 当天晚上,陆川一个人去了后山。 陈大壮的衣冠冢就葬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下。 他在坟前坐了一整夜。没有哭,只是把那一壶从厂里带出来的老白干,一滴不漏地洒在了坟头。 “大壮,欠你的,我这辈子慢慢还。你娘的事,我管到底了。” 他对着那块简陋的石碑,轻声说了一句。 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山间的浓雾,陆川从山上走了下来。 程美丽正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等他。她穿着一身显眼的红色碎花裙子,在这灰扑扑的山村里像是一团跳动的火苗。 看见陆川,她立刻招了招手,娇滴滴地喊:“陆川,你快点。这地方的蚊子太毒了,你看我腿上都咬出包了,我要回城里擦雪花膏。” 陆川加快了脚步。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那股子盘踞在眉宇间三年的阴霾,像是被风吹散了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更加坚韧。 他走到她跟前,没说话,先是低头看了看她腿上被蚊子咬的红疙瘩。 “走吧,先去跟大娘说一声。”他说。 两人转身回到大瓦房,老太太正坐在门槛上,好像专门在等他们。看见他们回来,老太太赶紧站起来,拉着两人进了屋。 屋里的小桌上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。 “快,吃了再走,路上垫垫肚子。”老太太一个劲儿地把碗往他们手里塞。 程美丽也没嫌弃,端起碗,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。 临走的时候,老太太把他们送到院门口,拉着陆川的手,眼睛红红的:“川子,大娘谢谢你们。” 陆川点点头,声音有点闷:“大娘,你保重身体。到了县里,我们去看你。你要是有空也可以给我们写信或是大电话,我把地址和号码给你写一个。” 说完,他自然地从程美丽手里拿过那个小提包,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,朝村口走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