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人一前一后,在寂静的老林子里跋涉。 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锹偶尔碰到石头的声响。 赵山河扛着麻袋,虽然累得直喘粗气,但看着走在前面那个红色的娇小背影,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 在这个没有外人打扰、只有大山和彼此的下午,这种原始的劳作,反而把两人的心拉得更近了。 回到乱石岗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 赵山河把两袋黑土卸在大棚旁边的空地上,累得直接坐在门槛上,点了一根烟。 小白则像是一只献宝的小猫,迫不及待地背着竹篓跑进了厨房。 灶坑里还有上午炖鱼剩下的炭火。 小白熟练地添了几把干松树叶,用吹火筒吹亮,锅里的水很快就温热了。 “哥!洗菜!” 小白在厨房里喊。 赵山河抽完烟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走进厨房。 那把珍贵的明叶菜已经被小白放在了木盆里。 “这菜娇贵,不能用热水烫太久,不然就蔫吧没嚼头了。” 赵山河洗净了手,亲自掌勺。 大铁锅里的水烧开,滴入两滴自家炼的猪油,撒了一点点粗盐。 把洗干净的明叶菜倒进滚水里。 仅仅只需要五秒钟! 原本黄绿色的叶片瞬间变成了鲜艳的翠绿色,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。 赵山河迅速用漏勺将菜捞出,直接投入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凉井水里拔凉。 这一热一冷,是让野菜保持爽脆口感的秘诀。 沥干水分。 东北人吃早春野菜,最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,不需要复杂的调料。 赵山河剥了几瓣紫皮大蒜,放在案板上啪地拍碎,剁成细细的蒜蓉。 把明叶菜切成寸段,放入粗瓷大碗里。 撒上一把蒜蓉,倒一点点酱油提鲜,最后,淋上几滴在这个年代极其珍贵的小磨香油。 筷子一拌。 晶莹剔透的野菜,裹着蒜末和香油,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 “端桌上去。” 夜幕降临。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,屋里的热炕头却烧得烙人。 炕桌上,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,一盘热过的贴饼子,以及那盘绿油油的凉拌明叶菜。 没有大鱼大肉,但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农家饭。 小白盘腿坐在炕上,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筷子明叶菜塞进嘴里。 “咔嚓咔嚓……”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。 明叶菜特有的那种带着一点点辛辣、一点点微苦、却又极其鲜甜的味道,在口腔里瞬间炸开。 配着蒜香和香油的醇厚,那种清新解腻的口感,把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浊气一扫而空。 “好吃!” 小白吃得连连点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 她夹了一筷子,直接递到了赵山河的嘴边。 赵山河张嘴接住。 那股属于早春大山的清冽味道,顺着喉咙直达胃底。 “确实鲜。” 赵山河笑着嚼着,“这可是咱们今天跑了一下午的成果。” “明天,还去!”小白咽下一口苞米粥,认真地提议。 “明天不去挖土了。明天咱们把这黑土铺到棚里,育上柿子和茄子的苗。” 赵山河喝了一大口热粥,胃里暖洋洋的。 他看了一眼放在炕桌一角的那本沈雪送来的识字课本,又看了看吃得满嘴油光的小白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 “不过,吃完这顿饭,你今天还有一个活儿没干呢。” 小白一愣,眨了眨眼睛:“啥活儿?” “你忘了下午出门前哥答应你啥了?” 赵山河从抽屉里拿出那支英雄牌钢笔和几张旧报纸,拍在炕桌上。 “吃饱喝足,该上课了。今晚,教你写你男人的名字。” 小白看着那支黑色的钢笔,顿时觉得碗里的明叶菜不香了,苦着一张脸,像只即将被拔毛的鹌鹑。 窗外风雪依稀,屋里灯光昏黄。 第(3/3)页